王晓棠在总政京剧团时的样子。

    《野火春风斗古城》剧照 

    《神秘的旅伴》剧照

    探秘银色摇篮

    系列策划1（中）

    八一电影制片厂

    在中国电影的辉煌时期，曾经有着“男看王心刚，女看王晓棠”之说，他们是近半个世纪前的“金童玉女”，集出众的外表与精湛的演技于一身。《神秘的旅伴》中的小黎英，《海鹰》中的吴玉芬，《英雄虎胆》中的阿兰，还有《野火春风斗古城》中的金环、银环……即使是黑白片的年代，王晓棠依然能让观众赞叹她的惊人美丽，虽然现在她已年过七旬，仍然气质非凡，眉宇间隐隐映出英气，她让中国的电影观众有了自己的最爱。日前，本报记者在北京采访期间，有幸见到了这位人生坎坷，却集美丽和坚强于一身的中国电影界唯一的一位女将军。□首席记者穆晨曦电自北京

    影人档案

    入厂时间：1958年调入八一电影制片厂，开始了电影生涯中的旺盛时期。

    代表作品：参演影片《神秘的旅伴》、《海鹰》、《英雄虎胆》、《野火春风斗古城》等，执导影片《大转折》、《大进军》、《较量》。

    目前状态：50岁时走上了导演岗位，后出任八一厂厂长，1993年晋升为将军。

    出身

    京剧演员变身影星

    王晓棠1934年生于河南开封，幼年时代随父母迁居重庆。因受家庭熏陶，从小就拜师学唱京剧。初中时已学会“铁弓缘”、“惊梦”等许多唱腔。1948年举家迁居杭州。次年毕业于浙江省立中专，继续自学京剧。1953年，19岁的王晓棠因出众的才艺被特召入伍，进入总政京剧团，虽然不是名角，但她凭着刻苦和努力，在一年里就荣立了三等功。翌年她调入了总政话剧团，在化妆组管理化妆，负责洗演员卸妆时用过的纱布，每天要洗60多条。凭着一种“最小的事也要做到最好”的想法，王晓棠硬是把洗纱布这件事也“洗”上了黑板报。

    第一次登上银幕是1955年拍摄的《神秘的旅伴》一片，当时王晓棠被长春电影制片厂选中，出演平生第一部电影《神秘的旅伴》，片中扮演一个黎族姑娘，传神的眼睛，奔放的热情，让王晓棠随着影片的公映一炮而红。观众们不仅记住了影片中的“小黎英”，还传唱着影片中的插曲《缅桂花开十里香》。随后，王晓棠又在《边寨烽火》一片中成功地扮演了女主角玛诺，1958年获11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青年演员奖。可红过之后的她却依然继续在话剧团默默地洗着纱布。

    “因为我是京剧出身，所以在银幕上的表演保留了京剧演员眼睛的表现力强的长处。但是同时又要提醒自己适应电影的生活化，对表演抑制收敛一些，让眼睛会说话，可又不能过火或是走样。”曾有人称王晓棠是“全能演员”，因为她除能说一口纯正的北京话，而且还会说地道的河南、杭州、四川、河北等地方言。

    风光

    观众心中“美丽女神”

    1958年，王晓棠调入八一电影制片厂，成了一名专业电影演员，并开始了她电影生涯中的旺盛时期。《英雄虎胆》中的阿兰、《海鹰》里的玉芬都成了那个年代深入人心的银幕形象，上世纪60年代初，又成功地塑造了《野火春风斗古城》中性格不同的金环、银环姐妹俩，再次显示了她的表演技巧，一举成为那个年代的“美丽女神”，深受观众的爱慕和喜欢。

    最令人记忆犹新的是在与于洋共同出演的电影《英雄虎胆》，王晓棠的反角风头竟然盖过了主角。片中她演的是国民党特务阿兰，舞会上阿兰勾引打入敌人内部的解放军，还跳了一段当时闻所未闻的热情激昂的伦巴，苗条的身躯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王晓棠回忆说，当初拍摄的时候一改再改剧本，就是因为生怕将阿兰拍得太漂亮了，让观众“敌我不分”。但尽管如此，许多观众看了《英雄虎胆》之后，依然对王晓棠的美丽大发感慨，有人还对晓棠说：“哎呀，其实阿兰是可以改造好的。”也有人说：“嗨！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让国民党找去了呢。”甚至还有人惋惜地说：“哎，她也牺牲了。”而问题，就出在了漂亮上。

    据说，此片播出以后，当时的大街小巷就暗潮涌动，出现了许多偷偷学跳伦巴的青年男女。而王晓棠“中国第一女特务”的雅号也不胫而走，对此，崔永元曾说过：“老电影里只有女特务烫发，只有女特务有女性曲线。不只是女特务，其他反面人物形象也经常比正面人物容易流传，这可能是因为正面人物太拘谨、太模式化了吧。”

    磨难

    文革期间痛失爱子

    正当王晓棠走红之时，文革来了。由于坚持说“建国17年文艺不是黑线专政”，她所有的影片均被否定。一夜之间，有关“揭发”、“批判”她的大字报，铺天盖地。1968年，王晓棠被“勒令”交代“窝藏反革命大字报底稿”的“罪行”，她却一口回绝：“我不能诬陷别人，也不能说不负责任的话。”于是，钢丝鞭、大木棍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对方以为，一个娇嫩的女演员肯定一打就会招。不料王晓棠尽管遍体鳞伤，却始终只有两句话：“没有”、“不知道”。

    1969年12月，王晓棠由于“顽固不化”被“特殊复员”到北京远郊怀柔县，和丈夫言小朋双双到怀柔林场劳动改造，在这里落户6年之久。然而1974年，王晓棠唯一的17岁的爱子小群不幸得了肝炎，由于得不到及时有效治疗，病情不断恶化，几个月后就去世了。后来王晓棠曾回忆说，在儿子去世前3天，生命的最后时刻，儿子没有一句对生活的抱怨和对死亡的恐惧，他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我大概只能吃几个饺子了……我的画也没有画完……”直到今天，儿子用过的玩具、画过的画，王晓棠都保存得完好如初，这是这位母亲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

    痛失爱子这一沉重打击，有如五雷击顶，但这个集美丽坚强于一身的女人并没有被打倒，她心中更坚定一个信念，只要这口气还在，一定要重回银幕！“一个人只要自己不垮，就是垮不了的。”

    转型

    天命之年改当导演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经历了大悲大难的王晓棠依然活得如此精彩？她的回答很直爽，“凡事要想得开，心态要好，这一点很重要。”直到今天她都吃得香，睡得好，还会做不少拿手菜。

    1975年，王晓棠终于回到八一厂。从此，她以百倍的热情投入到电影事业中去。可当她打算拍一部自编自导自演自唱的电影《翔》时，却在手术中不幸失声，这无疑是又一个巨大打击。但王晓棠凭着坚强的毅力，硬是从不能发声到苦练出声，最后她在《翔》中演唱的歌曲甚至比《野火春风斗古城》中金环、银环的音调还高2个音。“练声让我有很大的体会：人在顺境的时候，应该虚怀若谷，谨慎思考；在逆境时，应该百折不挠；当面临绝境的时候，就要勇往直前，直到胜利！”

    50岁那年，王晓棠走上了导演岗位，执导了《大转折》、《大进军》、《较量》等一大批极具影响力的大片，后出任八一厂厂长，1993年晋升为将军。2001年，王晓棠自编自导，反映海峡两岸同胞的亲情乡情爱情的电影《芬芳誓言》，荣获当年“金鸡”“百花”双奖。虽然一生历尽坎坷起伏，但王晓棠终于在演员、导演和行政这“三部曲”中，为自己画上了一个最漂亮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