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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孤儿一个人的小学

来源:半岛晨报    作者:    2011-11-09 09:52:23    编辑:wangyong

 
一大早,小艾撑着一把破旧的小伞,沿着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朝学校方向走去。摄影记者朴峰

 
上课前,王立军会大声说:“同学好! ”小艾也会回答一句:“老师好! ”



体育课,和老师打乒乓球是小艾最喜欢的活动。

  11月4日,丹东宽甸满族自治县,一场雨夹雪不期而至。一大早,小艾沿着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朝学校走去。这是一所特殊的小学,专门为他而建。小艾是迄今为止这里唯一的学生。他之所以能“独享”一个人的学校,原因却是那么的沉重:因为他体内的HIV呈阳性,按通常的说法,他是一名艾滋病毒携带者。

  我一般+不主动去跟别的小孩子玩儿,他们要是肯跟我玩儿,我也会告诉他们,只要我们两个身上没有伤口,正常在一块玩儿,我不传染。”有时,小艾也会加上一句,“我们老师说,即使跟我亲嘴儿都不会传染。 ”

  没人敢给他接生

  小艾父亲是丹东市第一例艾滋病患者,由于这份报告传送回来的不够及时,所以几天后,小艾母亲成了丹东市第二例艾滋病患者。

  秀美的鸭绿江畔,重重大山深处,有一座位于中朝边境的小小村落。这里,曾经是大连知青下乡插队的居住点之一。而今,当年的知青们早已返回大连,但村里人说,那些大连老知青们,每年仍会回来一趟,探望一下这里的乡亲。

  才满14岁的小艾就出生在这座村子里,据小艾的姑姥回忆,小艾出生那天,没有人敢给他接生。“村里的接生婆不敢去,乡里的卫生院不敢收,后来是我跟小艾的姥姥帮着把孩子给接生下来的。”小艾的姑姥说,村里的接生婆和乡里的妇产科医生之所以害怕,是因为小艾的妈妈是一名艾滋病患者。

  事情要从1996年说起,当时,小艾父亲在一艘外国渔船上做船员。“他出一年海,就能赚回来10万多块钱,村里没有人不羡慕的。 ”小艾姑姥说,然而,海上长期的寂寞生活,使这个男人没经得住诱惑,涉足了国外的色情场所,“那年回国时,在北京的机场抽血检测时,他被查出感染了艾滋病毒”。小艾父亲是丹东市第一例艾滋病患者,由于这份报告传送回来的不够及时,所以几天后,小艾母亲成了丹东市第二例艾滋病患者。

  辽宁第一例艾滋病婴儿

  1997年11月1日,小艾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带着祝福,而是一出生便被宣判携带着可怕的艾滋病毒。

  “刚查出得了这个病时,小两口天天打架,后来也就认命了。 ”小艾姑姥说,上世纪90年代,在中国北方这座偏僻小山村里,艾滋病还是一个非常陌生的词。大家尚未意识到这种病的严重性,包括小艾的父母,对医学知识尚很无知的他们,甚至还秘密打算生一个孩子,因为他们不相信“艾滋病会通过母婴渠道传染”。就这样,1997年11月1日,小艾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带着祝福,而是一出生便被宣判携带着可怕的艾滋病毒。

  小艾成了辽宁省第一例被查出感染艾滋病毒的新生儿,他的出生,给这座偏僻的小村庄带来一场恐慌。“以前村里人并不知道小艾父母患艾滋病的事,但小艾母亲怀孕后,被当地媒体给报道了,于是一时间村里小孩子的家长们都很紧张,不敢让孩子靠近小艾家。小艾出生后,每次只要小艾一出门,别的家长就赶快抱着自己的孩子往家里跑,生怕被传染。”小艾姑姥说,“就连小艾爸爸,也因此丢掉了在工地上干泥瓦匠的工作。 ”

  一个人的学校

  被父母领进学校第一天,就有许多学生家长跑到村里、乡里去上访,纷纷要求给孩子转学,甚至还引起了一场集体罢课事件。

  时光荏苒,小艾在孤独的世界里一天天成长,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孤独。

  2004年,7岁的小艾吵着要去上学。然而,刚被父母领进学校,就有许多学生家长跑到村里、乡里去上访,纷纷要求给孩子转学,甚至还引起了一场集体罢课事件。“一些人心里也很抵触,不想让小艾在他们班。 ”小艾姑姥说。无奈之下,村支书只好通知小艾父亲,让他“先把小艾领回家等通知”。

  小艾这一等,就是4个多月。这其间,乡里决定给小艾建一所一个人的小学。不过,在选老师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挫折。乡领导先后找到了四五位退休老教师,人家都不愿意来教他。后来,乡领导就找到了刚刚退休回家的乡文化站站长王立军,“我在调到乡文化站之前,曾做过10年小学教师,我喜欢这个职业,再加上退休了没事干,来教教孩子还能多挣一点钱,所以我马上就答应了。 ”王立军说。

  这几年,采访王立军的记者先后来了好几批,每次别人问他为什么要去当小艾的老师时,王立军说他总是回答“为了增加收入”。“咱有什么就说什么,当初乡里说一年能给我补贴1万块钱,所以我就来了。 ”王立军说。

  不过,教了这么些年下来,王立军说,现在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关键是他跟这个孩子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7年没读完小学

  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所中学做好了接纳小艾的准备。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小学毕业了,他的求学之路就无法继续。

  记者在小艾的村庄里看到,这所一个人的学校就设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房间里只有一张课桌,墙壁是新粉刷的,非常亮堂。教室外,有一根高高的旗杆,每天早上,王立军会带着小艾在教室外升国旗。虽然只有一名学生,但王立军还是想着让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正规些。上课前,王立军会大声说:“同学好! ”小艾却有些心不在焉地答一句:“老师好! ”然后将椅子靠得吱呀作响……“村里人都说这个孩子笨,光小学就在我这里读了7年,还没读完。”谈到这个话题时,王立军的情绪有一点激动,“其实这孩子不笨,关键是成长环境太封闭了。学习是一个互动过程,这孩子跟别的小朋友没有交流,长这么大一直是一个人在玩儿,智商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所以学东西才会慢一点。 ”

  当然,小艾7年没有读完小学背后还有一个原因,王立军没有明说,那就是,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所中学做好了接纳小艾的准备。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小学毕业了,他的求学之路就无法继续。 首席记者翟丙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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