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心寻证 深情讲述 只为让后人知道,是谁用生命换来了今天

本报记者采访高崇(右)。

黄韬一直关注《群山回唱》主题策划。

在东北各地,许多基层研究者潜心挖掘抗联历史。

扫码观看《她们的选择》 本报记者孙明慧摄制
本报记者 田勇 文并摄
《群山回唱》主题策划推出以来,项目组在东北各地寻访抗联遗址遗迹,每到一处总会遇见潜心守护东北抗联记忆的基层研究者。回顾采访过程,许多场景令人印象深刻:在北京,萨苏讲到东北抗联的战斗时,提到许多鲜为人知的细节;在白山,刘贤讲到杨靖宇的牺牲经过,眼眶总会湿润;在本溪,已经两鬓斑白的高崇,说到新发现的抗联遗址高兴得像个孩子;在哈尔滨,年逾七旬的刘颖为收集创作素材四处奔波,不放过任何细微线索……
他们的故事,正是众多守护东北抗联记忆的普通学人的缩影;他们的讲述,也为“我和抗联”主题征集活动提供了珍贵素材。
刘颖
致力歌颂女战士

利落的短发,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这是刘颖留给记者的第一印象。
“我母亲生于辽宁省西丰县,能听到温暖的乡音,真亲切!”在抗联老战士李敏故居,刘颖热情招呼着记者,瞬间拉近了彼此距离。
刘颖是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也是东北抗联历史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创作了《忠诚》《伪满女囚》《东北抗联女兵》等作品。刘颖的母亲李桂兰,1932年在黑龙江省萝北县参加抗日工作,1936年担任东北抗联第六军被服厂政治主任。1938年在日军突袭中,李桂兰为掩护战友不幸被日军抓获,在日本宪兵队的监狱里受尽酷刑依然坚持抗争。
刘颖自小喜爱文学,小学读到小说《红岩》时,书中的英雄故事和战斗情节让她激动不已,但是她却从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是江姐那样的革命者。
2007年,母亲李桂兰离世。同年,刘颖整理出版纪实文学《我的母亲李桂兰》。2008年,她住进李敏家中,着手撰写李敏回忆录《风雪征程》。该书出版后反响热烈,荣获黑龙江省文艺特别奖。
在李敏家居住期间,刘颖不仅聆听了老战士的事迹,更发现了许多像李敏和母亲一样的女兵。她们“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留下了许多悲壮故事。“那时我的人生目标清晰而坚定:拿起笔,记录东北抗联,尤其要歌颂那些抗联女战士。”刘颖说。为此,刘颖开始撰写《东北抗联女兵》一书,其中,为了把赵一曼的故事讲述得鲜活,她专程到四川、北京和黑龙江等地采访。历时五年,《东北抗联女兵》成功出版。这部作品全景式描绘了奋战在东北抗日战场的女兵群像,书写了一部别样风采的东北抗战史。
今年,为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刘颖正着手采写更多的“抗战女兵”。“这段历史值得铭记,”刘颖说,“不能留给下一代去整理,那将更加艰难。”
刘贤
追寻杨靖宇的故事

“他原本学习染织,有着纯朴的愿望,想让母亲穿上花衣服……”刘贤,曾在白山市靖宇县史志办工作,她口中的“他”正是民族英雄杨靖宇。
“许多抗联老战士告诉我,杨靖宇将军本可以不死……”年逾古稀的刘贤出生于靖宇县——杨靖宇将军的牺牲地。从读小学开始,杨靖宇的故事就吸引着她。刘贤回忆,靖宇县实验小学有个好传统:入学第一课是参观杨靖宇将军纪念馆;音乐课学的第一首歌是《松花江水流不停》。讲抗联故事、唱抗联歌曲,是每个学生的必修课。
“那时我就想,那么多人崇敬杨靖宇,他究竟是怎样的人?”这个疑问,一直伴随着刘贤的成长。
1982年进入史志部门工作后,刘贤踏上了寻找答案的征程。20世纪80年代,她不畏严寒酷暑,南下北上,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先后采访了300多位东北抗联老战士。凭借严谨的治学态度,她写下《杨靖宇牺牲前行战路线图》。
为纪念杨靖宇将军的丰功伟绩,刘贤倾注心血,撰写了《抗联一路军在濛江》《长白山抗联斗争史》《抗日名将杨靖宇》《长白山抗联故事(上下)》《抗联歌曲研究》等著作。
“或许没有哪句话能完全概括杨靖宇将军的一生,但我看到了一个更鲜活的将军。”刘贤说。在她笔下,杨靖宇不仅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更是一个热爱读书看报、会吹口琴的“文化人”。
杨靖宇最后两名警卫员牺牲时,身上带着口琴;将军牺牲后,遗物中也有一支口琴。刘贤指出,这打破了人们对东北抗联的某些误读——这是一支充满文化气息的队伍。杨靖宇曾要求连以上干部做到“四会”:会唠嗑、会吹口琴、会讲故事、会拉歌。当年,“杨靖宇的口琴,曹亚范的箫,还有好看的刘大刀”并称为抗联第一路军的“三大金牌节目”。
如今,刘贤正全力整理《采访老抗联(上下)》书稿,将当年珍贵的采访记录汇集成册。“我要把这些历史记录下来,”刘贤坚定地说,“让东北抗联精神,像那密营中的歌声一样,永远传承下去!”
雷凤祥
一辈子研究赵尚志

“木炮打宾州、智取五常堡、鏖战三岔河……赵尚志将军的英雄事迹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雷凤祥,原朝阳市史志办公室副主任,他是为数不多系统性研究赵尚志的抗联史专家。雷凤祥说:“赵尚志的一生,是在烽火中淬炼的钢铁传奇,他的事迹深深感染着包括我在内的中华儿女。”
雷凤祥是地道的朝阳人,从小听赵尚志的故事长大,那时就被故事里的英雄壮举深深折服。在尚志乡任职党委书记时,雷凤祥常到赵尚志故居跟村民拉家常,听他们讲赵尚志的故事。让雷凤祥记忆犹新的是,一位那时已至鲐背之年的老人,说到赵尚志让日本人杀害时恨得直咬牙。
“为革命两次入狱,一只眼睛负伤失明,几根肋骨甚至没肉……是怎样一个人,才能坚持下去?”这是赵尚志头骨回家当天,雷凤祥心里的想法。
为客观、翔实地记录赵尚志,雷凤祥不但查阅大量有关史料文献,还沿着赵尚志的足迹走遍黑龙江各地。2019年6月,雷凤祥主持“赵尚志军事理论研究”课题项目,列入2019年度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宣传专项引导资金重点项目,并主持编写《赵尚志文章选编》《魂归故里——深切缅怀民族英雄赵尚志将军》等8部专著。
“赵尚志将军战功卓著,是威震中外的抗日将领,但他也有鲜为人知的一面。”雷凤祥说,赵尚志打得敌人魂飞魄散,离不开他在隐蔽战线特别是情报战场的精心部署。
原来,根据雷凤祥的研究考证,赵尚志之所以能够把情报工作做得出色,是因为在共青团满洲省委工作期间前往上海接受过专业培训。与此同时,赵尚志高度重视情报工作,在《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编制计划草案》里明确指出:从团、师到军均设有专门的侦探部门。其中,团设立“侦探班”,师和军两级设立“特务队”“侦探队”。
“目前,由我主持的课题成果《赵尚志军事文集》和《赵尚志军事理论与实践》,已经列入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计划。接下来,我将继续深入研究赵尚志,让赵尚志将军的英勇事迹永远流传下去。”雷凤祥说。
王平鲁
宣传“十三忠烈”

“他们都是共产党员,都是抗日先驱,为抵抗日本侵略者献出了宝贵生命。”王平鲁,抚顺市社科院原副院长、辽宁省中共党史专家库成员。他介绍道:“东北抗联长期在抚顺活动,许多年轻的生命定格在这片红色沃土,‘煤都十三忠烈’就是其中的代表。”
抚顺别称“煤都”,这座因煤而兴的城市,成为日本侵略中国东北时的重要目标。也正是从那时起,抚顺人民展开了不屈的抗争,留下了众多英雄故事和红色遗址遗迹。为研究这段艰苦卓绝的历史,王平鲁的足迹遍布抚顺各地,身影穿梭于深山密林、河流沼泽之间。
“研究东北抗联历史,起初源于个人兴趣,后期则更多是被一些人和事感动。”王平鲁说道。谈及杨靖宇这位抗日民族英雄,王平鲁总有说不完的话。杨靖宇曾受中共满洲省委委派,到抚顺担任中共抚顺特支书记。“提到中共抚顺特支,就不能不提‘煤都十三忠烈’——这群为民族解放无私奉献的共产党员。”王平鲁说,他们是:张佐汉、纪儒林、张贵恒、王绍纯、周鼎仲、许士傅、佟保功、李壮猷、丁宝珩、朱成业、肖启亮、石翔振、佟书庵。
为呈现他们的英雄事迹,王平鲁不仅查阅了大量历史资料,还寻访了当年的知情者和烈士后代。1936年初,杨靖宇派张佐汉到抚顺工作,张佐汉随后发展了周鼎仲等人加入中国共产党。他们利用各种身份,宣传全国抗战形势和党的主张,动员民众加入抗战队伍。然而仅一年左右,在日军的疯狂搜捕下,张佐汉等人接连被捕入狱。面对酷刑,他们无所畏惧、视死如归,尽力独自承担责任以保护同志和群众,与敌人展开了面对面的斗争。“他们高唱着《国际歌》和《红旗歌》,在沈阳小河沿附近壮烈牺牲。”王平鲁沉痛地说。
王平鲁表示,他经常受邀到各地宣讲东北抗联历史,而“煤都十三忠烈”的故事是每次讲座必讲的内容。今年清明节期间,他还与13位烈士中佟保功烈士的后代见了面——他们专程从大同赶来抚顺祭奠先辈。王平鲁强调,烈士们更多的事迹,还有待深入发掘。
刘长江
让英烈不再“无名”

虽然已至花甲之年,但刘长江异常忙碌。面对记者采访,他开门见山:“工作之余,我最在意的是无名英烈,要为这些无名英雄树碑立传”。
刘长江长期从事抗战史研究,曾任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副馆长,发表过包括《鲜血铸就的战歌》在内的40余篇学术文章。他还经常奔赴辽宁各地,以《抗战遗址遗迹的保护利用》为题,系统讲述抗战遗址的保护与利用之道,并阐释如何借助这些红色资源推动文旅事业发展。
“在中国共产党百年党史上,东北抗联是一支特殊的武装力量。他们在孤悬敌后的险境中,孤军奋战长达14年。”刘长江说道。
在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里,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的名字被风雪掩埋,没有勋章,没有墓碑,甚至未能留下一个名字。正是这些沉默的脊梁,用生命铺就了一条星河,滋养着白山黑水间绵延不绝的抗日烽火。
他们,就是无名烈士。
为了寻找这些无名英雄,为了让他们不再“无名”,刘长江几乎踏遍了辽宁的山山水水:在本溪桓仁满族自治县的老秃顶子山,他走进桓仁抗联烈士陵园,聆听当地村民讲述韩震等18位烈士的抗战传奇;在沈阳石佛寺辽河渡口,他重走当年王仁斋率军西征的抗联路……刘长江追忆道,当时已经进入冬季,但偏偏辽河水却没有完全封冻,加上日伪军的围追堵截,400余人的队伍最终只有不到160人返回根据地。
“当前各地都非常重视东北抗联历史的宣传,积极保护遗址遗迹,修建纪念设施,努力让有名和无名的抗联英烈都能‘回家’。”刘长江说。
“很多烈士的信息极其有限,有的仅存于零星的口口相传。这正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点。”刘长江在采访结束时强调,“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后人能够清晰地看见,究竟是谁,用青春和生命换来了今天。”
高崇
组建研究小组

“讲桓仁的抗战历史,尤其是东北抗联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高崇,本溪桓仁满族自治县文联原主席,也是桓仁红色文化挖掘研究小组成员。“桓仁是一片红色热土,是东北抗联第一军主要根据地,杨靖宇、宋铁岩等将领都曾在此浴血奋战。”高崇的话语中充满自豪。
高崇对东北抗联的深情,源于儿时的耳濡目染。少年时,他在西关抗联烈士纪念塔下,听一位名叫刘兴文的民警讲述东北抗联与桓仁的故事。那些历史细节深深感染了他,刘兴文的神态、动作、语气至今历历在目。正是在刘兴文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高崇走上了研究东北抗联的道路。
数十年来笔耕不辍,高崇已出版《远去的歌》《血与火的岁月》等15部著作,发表宣传抗联的文章累计超过500万字。
2012年,高崇退休了。为讲好东北抗联和桓仁的红色历史故事,他与王俊辉、孙晓宣、邢燕来成立桓仁红色文化挖掘研究小组,自发研究东北抗联文化。渴了,到老乡家讨碗水;饿了,吃口玉米面饼子……桓仁崎岖的山路,泥泞的沼泽,都留下他们的身影。高崇说,经多年努力,小组累计挖掘出47处红色文化遗址,其中大南沟抗日救国捐助会旧址被列为省级文保单位。
在挖掘历史的同时,高崇的身影也活跃在机关、厂矿、学校和乡村。他带去百余场有关抗联历史的讲座,向干部、工人、学生、农民深情讲述那段烽火岁月。
“每次讲桓仁抗战史,都像要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扇门对桓仁有多重。”高崇感慨道。他曾采访见证抗战的百岁老人顾良志,老人讲述西江惨案时,边讲边泪流不止……至今,高崇已收集整理百余篇抗联故事,《靰鞡汤过年》等均为新近研究发现的重要史实。部分故事已融入他创作的红色舞台剧《红色的土地》。
在桓仁当地的大力推动下,如今这里的学生都能讲述抗联故事,很多孩子都会唱《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军歌》。
“我将继续讲好东北抗联历史,”高崇坚定地说,“让年轻一代聆听、了解那段岁月,把抗联精神的火炬永远传递下去!”
黄韬
让英雄形象更丰满

抚顺清原满族自治县大苏河乡南天门村的活动中心里,一位老人正向村民深情讲述。他以一封抗联密信为引子,将抗联将领“金山好”的英勇事迹娓娓道来。
老人名叫黄韬,78岁,是抚顺党史专家库成员、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让英雄挂像‘活’起来,让英雄形象更丰满——这是我研究东北抗联的座右铭。”黄韬说道。
生于丹东凤城的黄韬,儿时常听爷爷哼唱抗日歌曲,讲述邓铁梅奇袭凤凰城的故事。在清原工作期间,当地深厚的抗联文化吸引了他,他开始系统性研究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三师。“清原山高林密,是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三师的重要根据地,也是王仁斋师长与战友牺牲的地方。”他解释道。
这些年,黄韬的生活几乎被研究填满:放弃休息日和社会活动,自费购买近千册图书,在抚顺市图书馆连续查阅资料半年之久;为实地探访,三伏天深入密林寻找抗联密营,汗水浸透衣衫……凭着持之以恒的努力,黄韬相继撰写发表了《震惊东边道的七道河伏击战》《“杨靖宇给金山好的一封信”初考与浅析》等数十篇学术论文。
今年年初,吉林省档案馆公布一封杨靖宇信件译文,结尾一句“第三师副司令及其他全体同志收”立刻引起黄韬注意——这位副司令“金山好”,正是他近年潜心研究的对象。“杨靖宇、王仁斋……这些英雄广为人知,但‘金山好’却鲜为人知。”黄韬说。
为完整呈现这段历史,黄韬立即行动,查阅大量文献史料。他依据线索来到南天门村西哈塘沟组,寻访到“金山好”故居及其后人,获得了书写英雄事迹的第一手珍贵素材。
今年,黄韬执笔的《周建华传》《王仁斋传》已列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下半年出版计划。“目前,我正在着手创作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三师参谋长、抗日英烈杨俊恒的传记,”黄韬表示,“要让民族英雄更多鲜为人知的事迹传扬开来!”
王德金
身为“靖宇人”的担当

说话干脆利落,脚下仿佛带风,这是王德金给记者留下的深刻印象。
“靖宇县,一座以英雄名字命名的城市。”作为土生土长的“靖宇人”、一名研究东北抗日联军的学者,王德金说:“我有责任和义务把东北抗联精神宣传好。”
王德金是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东北抗联研究会的副秘书长,也是当地不少村民口中那位“能说会道的宣讲员”。多年来,他已为当地乡村、学校志愿宣讲东北抗联精神近千场。作为系统性研究杨靖宇的学者,王德金还撰写发表了《杨靖宇将军的保密智慧》《城墙砬子会址辨析》《杨靖宇将军震古烁今的伟大历史贡献》等数十篇学术论文。
“每个‘靖宇人’都有深厚的英雄情怀,我自然也不例外。”王德金说。
王德金从小就崇拜杨靖宇。每次在小人书上看到他高大的形象,就情不自禁拿起玩具手枪嚷着也要去抗联。工作伊始,他在当地文化部门负责征集东北抗联时期文物。有一次,听说村里发现一副老马镫,就兴高采烈地往老乡家里跑。结果到老乡家才发现,因维护不当马镫已彻底锈烂,失去了收藏和在纪念馆展陈的价值。那时王德金深深意识到,抢救和发掘东北抗联历史,已成为他和“靖宇人”迫在眉睫的任务。
“老乡们啊,杨靖宇牺牲时,才只有35岁啊!1940年2月23日,我们一定要记住这个日子,这位河南老乡是为了咱们才牺牲的!”这是王德金在田间地头宣讲时,既“接地气”又“冒热气”的开场白。
王德金还有个小习惯:每次沿着杨靖宇的足迹重走抗联路,都会收集当地的土壤,并用记号笔在瓶身上记录其地理坐标。一次,他到河南省确山县——杨靖宇的老家作宣讲,就把来自靖宇县的泥土作为礼物送给河南乡亲。当时很多人在录制节目时都流下了眼泪。
“志愿宣讲过程中,这样感人的事例还有很多,这也是我坚持不懈的重要原因。接下来,我会把靖宇县的泥土送给更多人,让更多人了解靖宇县、了解杨靖宇、了解东北抗联。”王德金说。
史金龙
助力红色旅游

盛夏时节,铁岭开原李家台砬子山,群山起伏,蓊郁苍翠。沿着崎岖的山路,拨开齐腰的野草,史金龙指着半山腰处的一座墓碑说:“那里就是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三师政委周建华和他的23位战友最后安息的地方。”
史金龙,刚过花甲之年,是中共铁岭市委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也是一位致力于抗战史研究和红色场馆建设的党史专家。他已公开发表《日本帝国主义对东北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侵略研究》《东北抗联西征史研究》等编研成果数百万字。史金龙介绍,在14年抗战期间,这里正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三师的主要活动区域。抗联第一军军长杨靖宇曾亲临西丰城子山,领导指挥第三师开辟了以城子山为中心的抗日游击根据地。
“在研究党史的过程中,我萌生了一个想法:打造一条‘杨靖宇东北抗联路’”,史金龙进一步阐述,“这既能直观展现东北抗联的历史,也能助力红色旅游高质量发展。只有让观众亲临这些红色遗址遗迹,才能铭记东北抗联的丰功伟绩”。
目前,史金龙正带领团队循着东北抗联在辽北的战斗足迹,踏访铁岭市、开原市和西丰县等地的抗联遗址遗迹。他提出了《打造杨靖宇东北抗联路(辽宁段)》的省政协提案,并因地制宜筹建纪念场馆。通过“布点连线”,团队已初步构建完成了铁岭段的东北抗联路,服务于省内外的党史党建教育和红色旅游活动。
近年来,他致力于书写抗联故事,但这项工作难度极大。“抗联老战士都已不在人世,当年的知情者也年事已高,只能靠不断积累和摸索来整理创作素材。”史金龙说。
“现在,我们正全力推动几项重点工程,包括砬子山大捷遗址、周建华烈士群墓园、抗联名将周建华史实陈列馆建设,还有拍摄一部抗日斗争的专题片。”史金龙说,“这些项目将支撑起开原砬子山红色景区建设,进一步丰富铁岭段东北抗联路的内涵,吸引更多人走进铁岭,了解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三师的英勇历史。”
萨苏
最想走遍密营

“拿到那叠老照片时,我的手都有些抖,随即萌生了写一本书的念头。”萨苏,作家、军史专家。他口中的那本书,正是后来颇为著名的《最漫长的抵抗》。
萨苏是北京人,从小就对历史充满兴趣,这份热爱,源自长辈讲述的抗战故事。“为什么条件那么艰苦,他们还能坚持到底?这是我小时候的疑问,也是我研究的起点。”萨苏说。
工作后,一次机缘巧合,萨苏从日本购得一批老照片。照片共有800多张,其中部分与东北抗联有关,拍摄于1937年后,主要记录了1938年前日军在中国东北汤河、依兰、萝北等地的作战活动。拍摄者是侵华日军军人。其中一张照片深深震撼了萨苏:一名牺牲的东北抗联战士依然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一双眼睛仿佛在死死地盯着敌人……
萨苏结合历史资料、照片画面以及对多位抗联老战士的采访,完成了《最漫长的抵抗》一书。萨苏说,东北抗联中很多人来自著名高校,有的部队还拥有统一的军装、军旗和国际电台,这些在书中都一一作了说明。
萨苏已出版近百本书籍,很多内容涉及东北抗联。近几年,他常深入东北做田野调查,探访那些曾是抗联战士生命堡垒的密营。每一处密营,都藏着不屈抗争的故事。
密营之“秘”,若非抗联战士,敌人极难发现。在踏访密营时,萨苏听到这样一个故事:一名日本军官搜山时,骑马向上坡冲锋。随着一声枪响,他的马应声倒地,随行的日军也不敢再前进。子弹正是从密营中射出的——敌人在坡顶都未能发现下方的密营。萨苏收集了许多这样的故事,例如一张老照片显示,伊春的一处密营木刻楞房上,竟然装着玻璃窗。
“今年的工作安排非常紧凑,除了有几本书已列入出版计划,还要参与多档电视节目的录制。但我还是想在这个节点抽空再去东北,再去踏访密营。”萨苏在结束采访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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