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纪念馆全方位展示了曹氏祖籍的历史过往。

　　程伟元为《红楼梦》写的序

　　程伟元画像

　　本报记者 朱忠鹤 文并摄

　　核心提示

　　时隔近40年，1987版电视剧《红楼梦》的热度依旧不减。近日，由这部经典巨著衍生的话题——薛宝钗究竟是怎样的人，引发多方激烈争论，一举冲上热搜。

　　这一现象足以印证，无论作为经典文学巨著的《红楼梦》原著，还是成为荧屏经典的1987版电视剧，二者的深远影响始终跨越时光、延绵不绝。而鲜为人知的是，这部经典巨著的作者、整理者与刊刻者，都与辽宁有着千丝万缕的深厚渊源。

　　曹雪芹祖籍在辽阳

　　“辽宁是与《红楼梦》这部作品紧密相关的重要地域之一。”3月5日，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中国红楼梦学会副会长、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苗怀明直接给出答案。苗怀明透露，作者曹雪芹的祖籍在辽阳，整理者高鹗是铁岭人，刊刻者程伟元晚年在沈阳生活，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基本事实。

　　在辽阳城内中心位置，一处素雅的平房院落静立其间，迎接着八方来客，这里便是曹雪芹纪念馆。辽阳博物馆副馆长何瀛深耕曹雪芹祖籍研究多年，他向记者介绍，尽管曹雪芹祖上的旧居具体位置已无从考证，但“曹雪芹祖籍在辽阳”这一结论，有着翔实充分的佐证。

　　在何瀛看来，对曹雪芹祖籍研究的重要价值与意义，在于与《红楼梦》这部文学巨著的关联紧密。如果曹雪芹的祖籍不在辽阳，那么，他们就没有了特殊发迹机遇，更没有了后来飞黄腾达的曹家，也就没有了最后“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最重要的是，这部伟大巨著也可能不会问世。

　　曹雪芹高祖曹振彦（曹雪芹爷爷的爷爷）是改变曹氏家族命运的人。明末，曹振彦归附后金，在辽阳建园修庙，《大金喇嘛法师宝记碑》、《重建玉皇庙碑记》留下题名，辽阳成为曹家的发祥之地。

　　此后，曹振彦以军功起家，在多地任职，在《重修大同镇城碑记》《山西通志》《敕修浙江通志》等碑石、文献上，都有“襄平曹公讳振彦”“辽东辽阳人”等记载。红学大家冯其庸曾说：“雪芹祖籍辽阳，家传所载、宗谱所记、文献可考、碑石可证，虽万世而不移也！”

　　顺治初年，正白旗归上三旗，曹家成了皇帝的包衣。曹雪芹曾祖曹玺于顺治七年（1650年）入选銮仪卫，其妻孙氏曾被选为康熙保姆。曹家与康熙皇帝建立了非同一般的关系，康熙二年，曹玺由内务府郎中出任江宁织造，从此专差久任，三代世袭，揭开了曹家风月繁华显赫江宁的历史。

　　何瀛说，《红楼梦》这部书不仅在思想内容和艺术就成上与其家世有着必然因果关系，而且在书中还隐含了曹家的家世，这是《红楼梦》与众不同之处。因而对曹雪芹的祖籍家世的研究是个不可省略的重要课题。

　　刊刻者程伟元晚年生活在沈阳

　　《红楼梦》一书的整理者高鹗是铁岭人，他于乾隆五十三年中举、六十年登进士，历任内阁中书、江南道御史等职。乾隆五十六年，高鹗应程伟元之邀，合作整理刊刻《红楼梦》程甲本，次年推出修订本程乙本，使百二十回本《红楼梦》首次完整刊行。也许冥冥之中有缘，作为《红楼梦》的刊刻者，程伟元晚年也曾在辽宁生活过。

　　苗怀明说，嘉庆五年（庚申岁），盛京将军晋昌听说程伟元具有才情，所以特邀其入幕，成为核心幕僚之一。这段幕府生涯成为程伟元与沈阳结缘的开端，他不仅辅佐晋昌处理“奏牍”等关乎仕途的重要公务，更以文才赢得了这位宗室贵胄的深度信任与敬重。晋昌的《且住草堂诗稿》中，有1/3是与程伟元的唱和之作，他在嘉庆七年冬离沈还都的赠行诗中盛赞程伟元 “文章妙手称君最，我早闻名信不虚”，足见二人情谊之笃。

　　程伟元在沈阳生活期间，除处理“奏牍”等公务外，过着“诗酒流连、结社赋诗、琴书自娱”的名士生活，晋昌在唱和诗中称其为“高士”“隐士”，孙锡亦在《赠程小泉》中称其为“冷士”，足见其淡泊功名、无意仕进的人生追求。而其在萃升书院任掌院期间，凭借自身的艺文才学与教学实践，成为辽东文脉的重要传承者。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乾嘉时期有“压倒三江”之称的辽东名士王尔烈，在嘉庆元年七十寿辰时，在其珍贵的九扇木制寿屏上，程伟元为祝寿绘就的《双松图》（又称《双松并茂图》）赫然在列，与纪晓岚、翁方纲、英和等名臣名士的题字画作同屏，这份殊荣充分印证了他在当时辽东文化圈获得的认可度。

　　嘉庆八年（1803 年）前后，王尔烈卸任回沈担任萃升书院掌院期间，先邀请程伟元任书院教习，后又举荐其继任掌院之职。在萃升书院期间，程伟元不仅传道授业，更以艺文滋养着当地文脉。他的及门弟子金朝觐，后任四川崇庆知州，曾于嘉庆二十五年为程伟元的画册题诗《题程小泉先生画册》，感念师恩。

　　对《红楼梦》后四十回，目前学界越来越多的人认为高鹗和程伟元是整理者而非续写者。苗怀明认为，高鹗与程伟元的这次联手，意义重大：一方面，他们让这部经典巨著从少数收藏者手中“挣脱”出来，被广大民众所知；另一方面，他们将这部有可能失传的经典以一百二十回的全貌完整传播。

　　“实际上，1921年胡适考证《红楼梦》分为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以前，这一百二十回长期以来都是以整体面貌传阅的，那时就已成为经典。”苗怀明说，后四十回虽文采不及前八十回曹雪芹原作，但相较于其他古典名著依旧毫不逊色。整理者精准揣摩了曹雪芹的创作心思，让这部作品以完整面貌流传百年，甚至一度让读者未察觉非曹公原作，这一结果“本身就是奇迹”。

责编：杨 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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