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泽宇

　　研学游乱象频发，违法成本低、违法所得难核清，使“只游不学”成利益驱动下的主动选择。处罚须与经营规模、违法所得相匹配，让省掉的每一堂课都转化为沉重代价。

　　一个收费699元的“陶艺深度研学营”，组织者却没有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一场卫星发射中心研学活动，既未签订旅游合同，也没有兑现现场观礼承诺；打着“清华北大高校研学”旗号的团队，导游却在车上兜售所谓“状元笔”……文化和旅游部近日公布的14个典型案例，揭开了部分研学项目精心包装下的另一面。

　　通报显示，相关经营者受到没收违法所得、罚款等处罚，部分责任人员也被追责，最重一例对涉事机构罚款5万元。处理有法有据，但面对持续升温的研学市场，一个现实问题仍值得追问：这样的违法成本，能否真正改变经营者的收益计算？

　　仅凭通报还不能简单断言“罚得太轻”。毕竟，多数案件没有公布营业收入、参与人数和实际利润，罚款之外还有没收违法所得、责令停业整顿、对责任人员处以罚款乃至行政拘留等措施。不过，能否形成震慑，也不能只看罚款单上的最高数字，而要看违法所得能不能核清、违规责任能不能追到底、经营者被查处的概率有多高。

　　研学项目往往按人头收费。一旦形成规模，少配备一名专业导师、少上一门课程、少履行一项合同义务，都可能变成经营者省下来的成本。如果违规收益容易获得，违法所得又难以完整认定，处罚便可能被少数机构当作一项可以估算的经营风险。如此一来，“只游不学”就不仅是课程质量问题，更会成为利益驱动下的主动选择。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些机构热衷于给普通旅游线路贴上“研学”标签。博物馆参观配一张答题纸，就成了历史研学；到名校门口拍照，就包装成励志课堂；普通手工作坊换个名称，价格便随之上涨。真正需要投入的课程研发、专业师资和安全保障被削弱，最容易变现的住宿、交通、门票和购物却被保留下来。“研学”的教育含量被抽空，留下的只是一门借教育之名招徕学生的生意。

　　因此，提升震慑力，不能只是把罚款数额简单加高，更要让处罚与经营规模、违法所得及造成的损害相匹配。对参团人数、收费标准和资金流向应当查清，对未兑现的课程和服务应当依法退款赔偿；对反复违规、故意规避许可的经营者，则应当加强跨地区信息共享和信用约束。平台和学校也不能只当招生入口，应当核验经营资质、合同文本和课程安排，不能等到学生出发后才发现“研学导师”只是临时导游。

　　研学首先是一项面向未成年人的教育活动，也是一项必须依法经营的旅游业务。处罚真正要改变的，是“包装得好就能多收费，出了问题也损失有限”的错误预期。只有让省掉的每一堂课、逃避的每一项责任，都转化为明确而沉重的代价，经营者才会发现：从研学游中拿掉“学”，实在是一笔不划算的生意。

责编：周艺凝
审核：叶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