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刀

　　■提示

　　7月中旬，今年第9号台风“巴威”在浙江登陆后，一路向北横扫多地，连沈阳也遭遇了自1951年以来的最强降水。全市平均降水量高达210.8毫米，多处积水，全市停课停工。种种迹象表明，这种所谓“百年一遇”的极端气候，在未来将会变得愈加稀松寻常。

　　我们生活的星球原本并非如此暴戾，至少是有记录以来。在《火灾天气：来自更炎热世界的真实故事》一书中，作者约翰·瓦利恩特以“电影般的笔触”，将镜头对准2016年加拿大艾伯塔省麦克默里堡的巨型野火：这场大火始自当年5月1日，直到次年8月，当地官方才宣布大火熄灭，前后长达15个月。

　　这本曾入选2024年普利策奖非虚构类决选的作品，对这场巨型野火造成的后果作了详细记录：火灾摧毁了2400多栋房屋，过火面积达59万公顷，近10万人撤离。此外，火灾还“释放出1亿吨二氧化碳”。

　　北美大陆原本是印第安人自古以来的栖息地。15世纪末，哥伦布“发现了美洲新大陆”后，印第安人便遭受了灭顶之灾。上世纪初，所谓的新美洲人又将贪婪的目光对准了石油。时至今日，“美国进口的石油中，接近一半产自加拿大，约为每天400万桶”。

　　北美的森林面积占全球的10%，在人类大规模进入前，这里也会发生自然火灾，但“通常情况下，夜里降温，露水凝结，野火的火势应该有所减弱”。2016年的这次大火却扭转了这一规律：夜里火势并未收敛，反倒一路势如破竹，愈演愈烈。

　　本书前半部分，约翰以纪录片方式，全景式展现了大火带来的巨大灾难。火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了树木、街道、房屋、汽车……“森林燃烧时，就像一个‘碳炸弹’爆炸”，摧毁了这里的一切。

　　大火灰烬形成的气溶胶最终进入了平流层，“最高到达了4.5万英尺的高空”。一些美国人惊讶地问：“加拿大刚引爆了核弹吗？”质问不无道理，经测算，“在这场火灾的高峰期，7小时释放出的能量就相当于17枚100万吨级氢弹爆炸的威力”。科学研究表明，火灾制造了另一种极端天气，“温度更高、充满了二氧化碳的新大气层能够形成火焰龙卷风”，这也是极端天气的温床。

　　麦克默里堡的野火并非偶然，约翰认为，“人类可能通过文明产生的废品，无意中改变全球的气候”。

　　有学者曾测算，“约100吨海洋生物质（主要是藻类和浮游植物）在地底深处，经过极其漫长的压缩、高温高压作用和转化，终于形成1加仑汽油。如果我们试着把一箱汽油想象成大量古老的植物物质，那相当于15头蓝鲸”。约翰不无讽刺地写道，“人类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一场庞大的地球物理实验。地球在过去5亿年里慢慢积累起来的化石燃料，几代人就燃烧掉了”。

　　据报道，“每一年，全球化石燃料行业排放100亿吨的碳”“每立方英尺的二氧化碳重量约为2盎司，而一辆雪佛兰索罗德每行驶1英里，就会排放2磅左右的二氧化碳”。研究表明，“二氧化碳含量在200年里增加了12%”，且仍在快速增长，看不到放慢的迹象。人类的未来，正在被火焰吞没。

　　一路狂飙的碳排放，产生了严重的温室效应，这正是极端气候频现的重要源头。约翰认为，麦克默里堡火灾的“火势发展这么迅猛，与北美洲亚北极区域破纪录的高温天气不无关系”。而随着温度的升高，“2007年夏季，阿拉斯加州发生了有记录以来最大的苔原火灾”。因为温度低，气候湿润，在“过去约1.1万年间，苔原大致上是没有火的”。还有一个物体过去也不大为人注意，那便是泥炭。“泥炭在自然状态下是湿润的，下面往往是永冻层——换言之，是不可燃的。然而，泥炭在足够干燥的时候，确实可以烧得很旺”。如今，俄罗斯、印度尼西亚等地难以扑灭的泥炭火灾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在书的最后，约翰流露出对欧洲推出的“碳中和”目标的赞赏。他写作此书时显然没有料到，在当前国际能源的巨大压力下，“碳中和”越来越像是欧洲的贸易筹码。而曾经为人类带来一丝曙光的京都议定书，由于碳排放大户美国于2001年单方面宣布退出，导致全球减排覆盖面大幅缩水——总有一些人，一方面喜欢自我标榜，另一方面又对大自然缺乏足够的敬畏。

责编：齐志扬
审核：叶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