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凑近展柜，仔细端详5000年前的红山“面孔”。 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朱忠鹤

　　核心提示

　　5000年的红山祭坛与北京天坛有着怎样的血脉相连？5月上旬，“文明溯源——牛河梁红山文化专题展”在北京天坛公园北神厨东殿开展。81件出土于辽宁朝阳的玉器、陶器、泥塑等珍贵文物，将史前文明带到祈年殿侧。展览日均接待观众七八千人，热度持续高涨。从中华文明祭坛源点，到明清皇家祭天圣地，一场跨越时空的文明对话，成为眼下京城文化新热点。

　　81件展品，祈年殿侧讲红山

　　5月中旬的北京天坛公园，清风和煦，景色宜人。晴空万里之下，祈年殿蓝瓦鎏顶气势恢宏，参天古柏苍翠挺拔，园内游人如织，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一派悠然景象。

　　在北京天坛公园北神厨东殿，“文明溯源——牛河梁红山文化专题展”正在这里举行。展厅内，三三两两的观众，或低声交谈，或驻足静赏。据悉，本次展览由朝阳市委宣传部、朝阳市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北京市天坛公园管理处联合主办，朝阳牛河梁遗址博物馆承办，于5月上旬正式开展。

　　“展览所在地为祈年殿东侧，是古代皇帝前往祈年殿祭拜的必经之路，如今也是游人游览天坛的核心通道，地理位置优越，文化氛围浓厚。”北京天坛公园文物保护科科长林冬生对这场有关中华文明的展览择址于此的原因，给出答案。

　　牛河梁遗址博物馆馆长张雪介绍，本次展览经严格筛选与精心筹备，共展出红山文化文物81件，涵盖玉器、陶器、泥塑、石器等多个品类，均出土于辽宁朝阳牛河梁遗址及红山文化核心区域，系统展现了距今5800~5200年红山文化的辉煌成就与文明底蕴。

　　展品中既有玉猪龙、玉凤等红山文化标志性玉器，也有彩陶礼器、祭祀石器等与先民生产生活、祭祀礼仪相关的文物，全方位还原了红山先民的社会风貌与精神信仰。

　　日均七八千人，慕名来看“女神”

　　在81件展品中，复刻版红山女神头像成为最受观众追捧的“明星文物”。原件出土于牛河梁遗址女神庙，距今约5500年，与真人大小相仿，黄泥掺草禾塑成，颜面鲜红，眼睛嵌淡灰色玉石，额顶有箍饰，鬓角有系带，被考古学家苏秉琦誉为“中华民族的共祖”。本次展出的高精度复刻品，造型、神态与原件高度一致，清晰还原女神庄重慈祥的面容与深邃灵动的眼神，吸引大批观众驻足观赏、打卡留念，成为展览的核心亮点。

　　“展览自开展以来，日均接待观众七八千人，这一数据在北京天坛历年举办的各类展览中处于高位，充分说明红山文化深受首都观众及全国各地游客的喜爱与认可。”林冬生说，不少观众慕名而来，提前了解红山文化历史背景，专程赴天坛探寻史前文明与皇家礼制的关联，观展热情持续高涨。

　　玉猪龙的细腻弧线、彩陶礼器的精美纹饰、女神头像的庄重神态，搭配牛河梁遗址、东山嘴遗址的考古现场图片，展厅的精巧展陈设计让观众沉浸式感受史前五千年中华文明的独特魅力。

　　礼制源流，有迹可循

　　牛河梁红山文化展览为什么要在北京天坛公园举办？走进展厅，很多观众不约而同地向讲解人员抛出这一问题。

　　“我认为，红山文化展览在这里举办恰逢其时，选址贴切。”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名誉院长、年过八旬的红山文化专家郭大顺给予这次展览充分肯定。

　　他告诉记者，辽宁喀左东山嘴遗址的祭坛堪称中华第一坛。东山嘴遗址是红山文化晚期重要祭祀遗址，距今约5500年，遗址内发现的圆形祭坛、方形基址，采用“北圆南方、中轴对称”的布局，与北京天坛圜丘、祈年殿的建筑理念高度契合。1983年，考古学家苏秉琦考察后明确提出，红山文化祭祀遗址的平面图“前部像北京天坛的圜丘，后部像北京天坛的祈年殿方基”，直接印证了二者的传承关系。

　　牛河梁遗址作为红山文化核心遗址，发现了规模宏大的女神庙、大型祭坛、积石冢群，构成“坛庙冢”三位一体的祭祀体系。其中，第二地点的祭坛为正圆形同心三重圆，直径分别为22米、15.6米和11米，采用三层台基设计，与北京天坛圜丘的三层圆坛结构完全一致，这是古人观察太阳运行轨迹形成的宇宙认知实体化，而明清天坛圜丘正是对这一理念的传承与发展。

　　从文明发展脉络来看，红山文化时期，先民已构建起成熟的祭祀体系，形成“天圆地方”“敬天法祖”的礼制传统。历经数千年传承，这一礼制理念不断完善，最终体现在明清皇家祭天场所——北京天坛的建筑规制与祭祀礼仪之中。北京天坛作为明清两代皇家祭天、祈谷的核心场所，其圜丘坛、祈年殿、神道的中轴对称布局、三层圆坛设计、“北庙南坛”的格局，完美延续了红山文化的核心礼制思想。

　　从辽西牛河梁到北京天坛，从五千年前的史前祭坛到明清皇家祭天圣地，红山文化的礼制基因跨越时空、代代相传。牛河梁遗址的“坛庙冢”体系，标志着红山文化已进入“古国时代”，形成较为成熟的礼制文明；而北京天坛作为中华礼制文明的集大成者，将红山文化的祭祀理念、建筑规制传承并完善，成为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生动实证。

　　林冬生告诉记者，他早就听说过红山文化，也知道红山祭坛与北京天坛首尾相接的密切关系。每次天坛讲解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讲解员，都会从红山文化祭坛讲起，“这一次，红山牛河梁遗址展览真的来了”。

　　整个展览将持续至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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