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深处是乡愁
李轻松
但凡有人聚居的地方,就有烟火气。它是我们与生活交集、与一地交集、与生命交集的证明。身在其中的人,每天都浸润着这熟悉的味道,就像血液里流淌的基因一样,那种老家的味道、妈妈的味道,让你的眼神、举手投足、身上的气息都不可避免地留下过往的痕迹。当离家在外的游子再一次触碰到熟悉的水饺、鸡架、烤串、西塔大冷面、烧麦……那些埋在味蕾深处的暗香,便以一种深情的抚慰,在记忆中微漾开来,在舌尖上蔓延,使得一个人的心灵瞬间有了恬然的释放,有了饱胀的依托,有了圆满的归宿。
“烟火气”来源于古汉语,本义指“烧煮食物的气味”。凡人内心中的烟火气便是飘香的食物、团团围坐的家人、可亲的灯火。这是普通人眼里最温馨的图画。所以,每年春节,无论身在何处,历尽千辛万苦也要赶回家中,只为听见妈妈那一声呼唤,只为与家人痛饮的那一杯酒,只为闻一闻那久违了的家的味道。
这温暖的画面,是中国人珍存于心中最美好的向往,烟火气也因此生机盎然、充满活力。正如汪曾祺在《人间滋味》里所写:“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通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
这乐趣来自于一年四季美食的安抚。中国的饮食文化源远流长,素有烹饪王国之称。中国的美食博大精深,各省有各自的特色,源于当地的生活习惯、社会结构、气候特点,地理环境,更是因为这种差异性,才有了饮食文化的百花齐放。
东北地区夏季温暖短暂,冬季寒冷且漫长,独特的气候环境造就了东北人的粗犷和豪放的性格,表现在饮食上就有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英雄豪情,有了“酸菜猪肉炖粉条,可劲造”的淋漓畅快,有了“小鸡炖蘑菇”的活色生香,有了东北乱炖的无拘无束。那咕嘟咕嘟的炖菜声,和大雪封门时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是那么和谐优美,那韵律荡气回肠,令人神清气爽,流连忘返。
“沈水之阳,我心向往”,这里不仅有世界文化遗产一宫两陵享誉中外,还有1100余处历史名胜古迹,为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积淀了深厚底蕴。天柱排青、辉山映雪、浑河晚渡、塔湾夕照等众多美景,让这里的人们在秀美风光的滋养下诗意地栖居。美景自然离不开美食,美食自然离不开烟火气。
沈阳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逐渐形成了以汉族为主体、多民族组成的聚居区。少数民族人数较多的是满族、朝鲜族、回族、锡伯族和蒙古族,多种文化在这里发生碰撞并不断融入城市文化中。文化与美食的交融,使沈阳这座大都市有了海纳百川的气度,它的包容性在美食中得以完美地生发与诠释。西塔、西关、咖啡小巷、各种早市夜市,以独特的风味成为沈城人的心头好。
随着社会的发展、气候条件的改善和地域之间的交流融合,沈阳的美食结构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虽然跟精致细腻相差甚远,但也糅进了去粗取精的技法,材质和口味的多样化,让传统美食得以继承和发扬,让新潮美味进入寻常百姓家。坛肉米饭、沈阳抻面、吊炉饼鸡蛋糕、馅饼羊汤、火勺馄饨、筋饼豆腐脑……这些美食连同饺子、鸡架、烤串,成为百姓餐桌上的标配,为大众所喜爱,成为一代又一代人味蕾上的记忆和乡愁。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属于东北人骨子里的豪爽大气一直伴随左右,伴随美食的滋养享受人生的美妙乐趣。历数种种美食,都是沈城人美好生活的缩影,并与城市的历史紧密贴合。1973年,新乐遗址被发现,将沈阳地区有人类活动的历史上溯到7000多年前。从新乐人生活的时代开始,沈城的美食发展便在这片土地上活色生香,值得我们细细地品味,深深地眷念。
生活里的惊喜,一大部分来自美食的体验。从流连于菜市场选择食材、回到厨房精心烹制,到最终端上桌成为一道菜,色、香、味俱全。这里有火候的把握、有颜色的调配、有味道的浸染,不仅融入了理解与审美,还饱含着对家人、对世上万物、对生活的热爱。齿间留香,心有余味。其实,我们爱的不仅仅是食物本身,还有与我们一同分享的人,共同的品质追求,共同的体悟与珍惜,而独特的感受、难忘的经历更值得一生铭记。这是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建立起来的信念,是在日常与美之间创造出来的艺术,岂能辜负?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中华美食文化博大精深,而每一城每一地都贡献了属于自己的灿烂。探寻与记叙、品尝与回味,只为开启对一座城市味道的追寻、对一些美食的体味之旅。作为一个普通食客,努力捕捉沈阳饮食文化中的“亮点”,没有高高在上的腔调,而是以谦卑的姿态,躬身向每一种食物致敬,向一座城市的前世今生、人文内涵与美食文化致敬,更向寻常街巷的烟火气致敬。挖掘每一种食物的故事,讲述它的来龙去脉,体味它的美,追寻一座城的美食脉络及民俗发源,是对美食与技法的人文传承和最高礼赞。如此万千滋味,如此朴素心愿,岂能辜负?
责编:杨金凤
审核:叶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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