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左三）和团队工作人员在清洗铁西体育场后合影留念。 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白复海

　　内容提要

　　大学毕业后，杨帆从农业无人机销售起步，一路南下深耕低空产业。2023年，他在深圳创立空灵科技公司，专攻无人机建筑外立面清洗赛道，业务辐射26个国家和地区。今年5月，杨帆因一条抖音留言回到家乡沈阳，用两天时间完成铁西体育场外立面清洗，助力2026年东北地区城市足球联赛（以下简称“东北超”）。6月初，他正式布局东北市场，仅用3天便完成沈阳新公司注册，亲眼见证家乡营商环境的变化。如今，39岁的杨帆在拓展家乡市场的同时，着力培育本地专业无人机飞手，推动无人机建筑外立面清洗新业态在东北落地生根。

　　“这体育场咋像新盖的一样？”

　　5月23日，“东北超”开幕式当天，不少沈阳球迷走进铁西体育场，第一眼便发现看台、顶棚、外立面连同玻璃幕墙，比印象中干净多了。这座历经岁月的老体育场，焕然一新。

　　很少有人知道，就在开幕式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一位在深圳深耕无人机建筑外立面清洗赛道的沈阳游子杨帆，专程赶回家乡，带着技术团队和两架无人机，免费为体育场完成了一次“大扫除”。

　　“就想给咱‘东北超’好好洗个澡，干干净净迎接全国观众。”杨帆说。

　　两天时间，两架无人机累计作业8小时，数年积尘被一点点冲刷干净。这次清洗作业，也成了杨帆返乡布局东北市场的开始。

　　因一条抖音留言回家

　　杨帆的“北归”之路，始于一条抖音平台上的留言。

　　今年5月，杨帆在抖音上刷到一条沈阳的航拍视频：青年大街金廊楼宇林立、浑河沿岸风光旖旎，尽显家乡城市新貌。

　　评论区里，网友纷纷点赞、留言，为沈阳振兴建言献策。杨帆读着读着，心头一热，就在那条视频下，给经常出现在这个账号评论区里的沈阳市副市长刘克斌留了一段话：“‘刘叔’您好，我是深圳一家无人机企业的负责人，土生土长的沈阳人。眼看‘东北超’马上开赛，想尽一点家乡人的心意，免费为铁西体育场做一次清洗。”

　　让他意外的是，留言很快得到回复：“您好！我的老铁！感谢您惦念家乡！我们需要您的支持！更欢迎您回家看‘东北超’！您何时回家我安排对接！”

　　公开回复后，刘克斌又私信杨帆，安排专人对接相关事宜。

　　“我原本以为官方账号是团队运营，根本没想过能收到回复，更没想到后续会有人对接。”杨帆回忆，彼时身在深圳的他，当即敲定行程返沈，前往铁西体育场实地踏勘。

　　“‘刘叔’帮着联系了体育场负责人、交通运输部门，以及铁西区政府、公安、街道等部门的工作人员，全程陪我踏勘。”杨帆说，这种重视程度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勘完现场，他立即把深圳团队的技术人员、设备全部调了过来，两天时间就完成了整个体育场的清洗作业。

　　体育场外立面多年未曾彻底清洗，积尘厚重。无人机作业时，水雾喷射而出，折射成细碎的彩虹。水流带走顽固污垢，顺着排水槽有序排出。体育场工作人员在一旁连连赞叹：“多少年没这么透亮了！”

　　这次清洗作业，也是杨帆向家乡递出的一张名片。

　　“东北超”开幕式结束后仅一周，6月1日，他就在沈阳正式注册公司，布局东北市场。线上申报，线下领执照、刻章、银行开户，3天全部办完。杨帆不禁想起2011年时，他帮家人注册文旅企业，跑过同样的流程，折腾半个多月也没办下来。

　　“现在真是‘一网通办’‘一窗通办’，不用再跑好几个部门，我感觉效率不输深圳、长三角地区。”杨帆感慨道。

　　把无人机清洗做成全球生意

　　时间拨回2009年，杨帆刚大学毕业，没有选择留在沈阳，而是去了上海。

　　依托所学农业专业，杨帆入职一家台资企业从事农机销售，常年奔波于东北市场。那时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跟庄稼地打交道。

　　转折出现在2015年江西的一场行业展会上。

　　28岁的杨帆第一次见到农业无人机：小型无人机平稳升空、盘旋、均匀喷洒药雾。他站在展台前看了整整一个小时，当场花十多万元买下一台，回辽宁开展实地测试。

　　“那时候无人机还没有屏幕，要两个人拿着对讲机在地面喊‘快到了，停下，掉头’。”杨帆笑着回忆。

　　在沈阳市辽中区，他用无人机做农田杀菌剂喷洒试验，航拍照片一对比：人工喷洒轨迹呈S形，漏喷一大片；无人机喷得又匀又细，实现全覆盖。第二年，他拿着对比照片四处宣讲，越来越多的农户开始接受无人机植保技术。杨帆敏锐判断：无人机产业化、普及化的时代来了。

　　2016年，他作出大胆抉择，奔赴深圳，入职刚刚在行业崭露头角的大疆。历经5年深耕，杨帆在产品、市场、技术等方面积累了大量行业资源。

　　2024年初，因为看见市场机遇，杨帆携手合伙人在深圳创立空灵科技，切入行业细分赛道——无人机建筑外立面清洗。

　　“当时挪威有家企业率先尝试无人机高空清洗，反馈很好。我们调研发现，国内供应链和技术体系更完善，而无人机高空清洗市场几乎是空白。”杨帆说。

　　依托成熟的无人机技术、自研无痕清洗工艺和专用环保清洗剂，空灵科技快速打开海内外市场，业务覆盖大型场馆、高层建筑、光伏板、风电叶片等高空清洁场景，产品与服务远销德国、法国、波兰等26个国家和地区。2025年，企业年销售额突破3000万元。

　　事业越做越顺，杨帆却越来越想家。

　　“我的妻子和孩子一直生活在沈阳，想他们，也馋沈阳的烧烤，想浑河的晚风，想在家门口踏实干点事儿。”他说，在深圳，东北人聚餐总爱找东北菜馆。很多生意，就因为同为东北人，信任建立得特别快。

　　“在深圳是拼事业，回沈阳是过日子。”杨帆笑了笑。正是这份深厚的乡土情怀，加上对辽宁营商环境变化的切身体验，他下定决心把北方服务板块落地沈阳。

　　布局沈阳是因为看到机会

　　杨帆本以为家乡业务会像过去一样，迅速铺开，实际却没有预想的顺利。

　　“东北地区冬天长、夏天雨水多，全年适合无人机室外作业的时间不到5个月。再加上季风性气候，风沙大，有的客户觉得洗了也保持不了多久，不划算。”他说。

　　摸清东北市场特点后，杨帆迅速调整业务布局：主攻风电、热电等能源类大型建筑外立面清洗业务，同步在东北招募加盟商，对接区域能源企业刚需。

　　“东北地区能源项目多，外立面清洗需求大，市场前景很好。但我更想把无人机清洗服务推到百姓日常生活里，小区外立面定期清洗、学校体育馆保洁、城市雕塑维护，那么多老建筑、新地标，需要有人用新技术去维护它们。”杨帆说。

　　与此同时，杨帆还想给辽宁的无人机飞手找一条新的就业出路。

　　“辽宁航空产业底子厚，高校多，人才储备充足。据我所知，每年光是培训机构就能培养近千名持证飞手，飞手储备量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他说。

　　然而行业紧缺的却不是入门级飞手，仅掌握基础操控技能，从业者很难获得就业机会。

　　杨帆说，以无人机建筑外立面清洗这一细分赛道为例，国内相关企业从2024年的不足10家，短短一年半激增至近120家，企业数量迎来爆发式增长。“但市场真正缺的，不是‘会飞的人’，而是会修、会维护、能上手干活的人。像无人机维修就存在巨大的就业缺口，特别是海外市场缺少本地化维修人员，有大量人才输出的机会，这才是辽宁大量飞手应该发力的重点。”杨帆说。

　　眼下，杨帆正谋划在沈阳建设无人机清洗实训基地，打造辽宁飞手服务品牌，开展精细化技能培训，把家乡飞手培养成更契合市场需求的技术人才。

　　从深圳到沈阳，杨帆在家乡的新航线，正稳步起航。

责编：齐志扬
审核：叶 健